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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错了就是错了[一]

来源:http://www.yylbdq.com 作者:北京快三 时间:2019-11-01 12:22

第二章    相思迷宫

绝爱岛,这里是偷情者的地狱。那些被送往绝爱岛的男女被独自关在一个迷宫里,两个人一旦走散,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再相遇。

真正击溃这些偷情者的不是生活的艰苦,而是空洞无靠的寂寞。他们独自睡在迷宫冰凉的石床上,听着海浪敲打着岩石,海就在边上,然而很多人从未见过大海。

他们被困在迷宫里,接受孤独的凌迟。

生活在千兮镇的人,最善于抓奸,每抓到一个,钟爱谷(一个作为惩罚偷情者的秘密组织)会给那些捉奸者丰厚的赏金。

夜深了,一男一女在钟爱谷封闭的院子里饮酒。男人显然对女人毫无兴趣,但女人却深情地注视着男人。女人说:“听说你今天又抓了一对?”男人哼了一声,说:“我最讨厌情情爱爱这些玩意,人只要有钱,干嘛还要爱。”

女人喝着酒,她的酒量惊人,容貌艳丽,却从未和任何男人上过床。她痴心地爱着这个叫做赵梓焦的男人,这位钟爱谷的掌门人,绝爱岛的创造者。

这份爱,她从未掩藏过,只是她爱的人,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人。她见过他小时候被亲人虐待的生活,她从未怪过他,她原谅并理解他的冷漠。

赵梓焦喝醉了,躺在地上睡着了。她俯下身来,在他的耳边亲吻了下。每次他一喝醉酒,她才有机会如此近距离,看清他的脸:他的眉毛像尖峰一样笔直,鼻梁高挺,薄薄的嘴唇天生不会笑,他的嘴巴只用来吃饭和说恶毒的言语。

赵梓焦在梦里挣扎,即使喝醉了,噩梦还是会找上他。母亲的手,黑色的大手,掐着他的脖子,恶狠狠地质问他:“为什么你一出生,我的生活就毁了。”在梦里,他还小,大概六、七岁,母亲将他扔到河里,然后又捞上来。

他惊醒了,发现自己睡在床上。外面下着雨,这样的夜,他的心爬满毒虫,每一只都在撕咬着。他多想哪怕有一个夜晚,他能睡个好觉。

夏星拖着一个行李箱,没有和任何人告别,就独自去了绝爱岛。她在千兮镇没有任何亲人,她也没什么好告别。人们用鄙夷的眼神目送她,她毫不犹豫地踏上竹筏,顺流而下。

她很快乐,她能离开婚姻,离开那个让她快要失去希望的地方。她知道,她值得爱,从她爱上那个叫做宋潇翔的男人开始。

她很美,尤其是她的眉,柔软如月光,弯弯如月牙。为了逃离她的母亲,一个神经质的母亲,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甚至很厌恶的男人。

母亲总想控制她,无孔不入地参与她的生活,她受够了,她选择随便嫁人,以远离母亲那期期艾艾的目光。

夏星在竹筏上漂流了三天,穿过一片荒芜的丛林和沼泽,终于到了绝爱岛。她刚一上岸,一个穿咖啡色衬衫的男人出现了,脸上毫无表情。

她被带到一个迷宫里,迷宫的门头上刻着“第52号”。她看着那个数字,深吸了一口气,这时从迷宫里吹来一阵冷风,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。

那个穿咖啡色衬衫的男人交代了绝爱岛的三个戒律:第一,不要和遇到的人说话;第二,不要下午出门;第三,每天只提供早饭。

夏星根本没有听进去,她的目光被迷宫里那张鹅卵石的床所吸引。那是一张很漂亮的床,光滑的如同她的皮肤。她用手抚摸着床,一阵凉意掀开来,侵入骨髓。

那个穿咖啡色衬衫的男人走后,她躺在那张床上,对着空荡荡的屋顶,嘴里喃喃念道:“嘿,你还好吗?我很想你。”她太累了,躺在冰凉的床上,竟然睡着了。

夏星醒来的时候,发现屋里有光。她猜现在应该是下午,光从西边的菱形窗花缝隙中穿越到屋子里,印在地上。她很饿,胃像是在灼烧。她起身,发现迷宫的门并未上锁,她打开门,发现眼前是一个又一个迷宫入口。

她踩着轻飘的身体,转入一个入口,左转,左转,然后停下。她敲了敲第36号迷宫的门,没有立刻得到回应,然后是一阵昏眩,她倒在了地上。

当她醒来的时候,身边多了一个女人。她躺在和她屋里一模一样的鹅卵石床上,身上盖着一条天蓝色的毯子。“你醒了?”那个女人穿着无袖红色长裙,涂抹着晚霞色的口红。夏星看着她的眼睛,惊叹道:“你的眼睛好美,就像平静的湖水。”

女人笑了,说:“吃点东西吧,我也只有这些。”女人从一个竹篮里拿出半个苹果,夏星接过。她细细地品尝那只苹果,就像第一次吃苹果,甜腻的滋味蔓延口腔,一滴眼泪从她脸上滚落下来。

女人梳理着她的长发,黑色如同瀑布般的头发。她耐心地等夏星吃完,然后说:“你快走吧,这里的戒律,你应该很清楚。”夏星还沉浸在苹果的甘甜里,听见女人说到戒律,一脸茫然。

女人说:“那个傻男人难道没有告诉你吗?下午不要出门,也不要和遇到的人说话吗?”夏星说:“他好像说了,可我当时正在想别的事,所以……”

女人哈哈大笑起来,说:“你知道吗,我来这里五年,几乎没有人遵守前两条戒律,只有最后一条才是最要命的,那就是每天只有早餐。”

夏星说:“假如不遵守这些戒律又会怎么样?”女人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我想这么大的迷宫,就算派100个人过来,也看不住吧。唯有饿,是最实际的。”

夏星已经感受到了,饿的滋味很难受。她很幸运,还能吃上半个苹果,这半个苹果就是她今天一天的力量支撑了。

临走时,夏星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女人坐在鹅卵石床上打坐,迟疑了一会,说:“你不必知道了,我们以后很难再见到了。”

夏星说:“我叫夏星,但愿我们还能再相遇,那时我会分你一个苹果。”说完,她走出女人的屋里,此时下午的阳光照耀在高高的迷宫城墙上,墙头上开满了太阳花。

她顺着原路返回,却发现她迷路了,52号迷宫像是消失了一样。无论她左转,右转,直行,都是徒劳。她又饿了,也许那个穿咖啡色衬衫的男人说的对,下午不要出门,只要她一直待在屋里,一觉睡到早上,至少还能吃上一顿早餐。

天快黑了,她已经没有力气寻找了。她走到第208号迷宫的门前,用最后的勇气敲了门。很快,里面有了回应。开门的是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,他手里拿着酒瓶,醉晕晕的站在门口。

夏星吓了一跳,赶紧逃了。光从城墙渐渐隐去,太阳花的色彩黯淡无光。她游荡在一个个迷宫的门口,心里开始无比的想念一个人,这是她活着的唯一信念。

天黑了,迷宫里漆黑一片。夏星还想碰碰运气,于是她随便敲了一扇门。有人开门,是一个年轻的男人,她对他的印象不坏。她从年轻男人那双什么都无所谓的眼睛里,看到了希望,他的眼睛多像宋潇翔啊。

年轻男人的床上全是书,屋里点着一根蜡烛。他让夏星进来,却始终不说话。夏星靠在门边上,饿得脸色惨白。

年轻男人自在的看着书,完全无视夏星的存在。夏星坐在泥土已经被打磨的光滑无比的地上,她太累了,渐渐有了睡意。

时间似乎没有了界限,当夏星醒来,她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。最要命的是,她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躺在鹅卵石床上。年轻男人正在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她的胴体。

她惊叫起来:“我的衣服呢?你想怎么样?”年轻男人笑了,他从兜里掏出一只红色钢笔和一张纸,上面写着:你半夜出来,难道不是想找人做爱吗?

夏星双手挡在胸前,说:“我迷路了,我只是路过你这里,没想到你和其他男人一样。”年轻男人诧异地看着她,又写道:我凭什么要和其他别男人不一样?

年轻男人写完,打开窗户看了看窗外,在纸上又写道:还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,两个小时后,他们会送来早餐。如果他们发现你在我的房间里,你知道你会怎么样吗?

夏星说:“快把衣服还给我,我现在立刻就离开这里。”年轻男人似乎心软了,从一个木制箱子里拿出夏星的衣服。夏星穿好衣服,直接冲出门外。

比起刚才在屋里的恐惧,她更喜欢迷宫外自由的空气。饥饿感再次袭来,她靠在冰凉的迷宫城墙,不再挣扎,就这样昏睡过去挺好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迷迷糊糊感到黑暗中有一双温暖的手拉着她的胳膊,她以为自己在做梦,惊叫了一声。那双手赶紧捂住她的嘴。

只听见一个人说:“别出声,跟我走。”她几乎被拽着转了很多圈,然后进了一扇迷宫的门。屋里灯光很暗,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。那个人性格似乎很急躁,他说:“你知道你这样在外面晃荡,没被强暴算你运气好。”

接着他说了很多话,大意是一个人活着,就要对生命负责,即使身处地狱,也要学会保护自己。这时夏星已经完全清醒过来,也适应了屋里的光线。她默不作声地听着那个人自言自语,过了很久,才开口说道:“你为什么头发全白了?”

那个人终于安静了,整个人平躺在吃饭的桌子上。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,过了一会,他说:“因为没有人陪我说话。”夏星说:“说话有那么重要吗?”那个人说:“当然,比命还重要。”

夏星笑了,说:“我以前认识一个不爱说话的人,他的嘴巴只用来接吻和吃饭。”那个人想了想,说:“这世界还有这样的人,有机会我想和他成为朋友。”

夏星说:“可惜我再也找不到他了,就像我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。”那个人从桌上坐起来,说:“你暂时待在我这,我对这里很熟悉,我可以在天亮之前找到空的迷宫,这样我们都可以吃上早餐啦。”

他说完,推开门就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里。夏星很庆幸,这次她遇见的人是个很好的人。她躺在鹅卵石床上,闭上眼睛,安心地睡着了。

早餐如约而至,一杯水,一个馒头,一个苹果。这样的早餐,夏星觉得已经很丰盛了。她慢慢咬着馒头,慢慢咀嚼着苹果,慢慢喝水,一切动作如同一只树懒。

吃饱饭,她决定出门走走。迷宫外,没有光,阴沉闷热,和牢笼无异。这个地方似乎只有下午才有阳光。人渐渐多了起来,彼此遇见,谁也不理谁。

夏星低着头,偷偷打量着那些与她擦肩而过的人,她发现每个人似乎都在寻找着什么。他们有的只是微笑,有的抬头看天,只有她低着头,像是一个犯了罪的人。

她也在寻找,她期望能够在人群中遇见他。就像第一次遇见他,他站在街角的屋檐下,抬头看着彩虹。她站在他身后,就这样毫无缘由地爱上他。

她主动和他说话,两个人在花店的吧台聊了很久。他不爱说话,大多数时间,他都在倾听。临走时,他买了一朵红色玫瑰花送给她。

她很喜欢,问:“为什么要送花给我?”他说:“因为你比这朵花还要美。”那天以后,他每天黄昏的时候都来,每次都不怎么爱说话。她喜欢他不说话的样子,安静地就像这个世界,没有任何事能够让这个人恐惧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她每天从不同的迷宫小屋里醒来,一年和一天没什么区别。她看见有人疯了,有人死了,也有人继续着偷情的游戏。每天上午在迷宫外晃荡的时间,她总是竖起耳朵,像一个谍者,四处打探着他的消息。

在这里,时间的流逝悄无声息。她瘦了,一阵风就能轻易地将她吹走。一天,她偷偷下午出门,找了一个阳光照耀的地方,一个人蹲在墙角发呆。

一个胡子花白的男人也出现了,就蹲在她对面的墙角。夏星看着那个人,身体一阵发麻,她紧紧地盯着他看,发现那个人竟然是他的丈夫。

翟风也看见了她。两个人就像钉在墙角,一动不动。夏星知道,她跟这个人无话可说,自从来了绝爱岛以后,她连一秒钟都没有想过这个人。

她累了,慢慢起身准备离开。她在迷宫转了一圈又一圈,发现翟风一直跟着她。她停了下来,翟风也停下来。她一回头,他就不见了。

她想了想,决定停下来等他,她不想再躲。过了一会,她感觉有人站在她身后。夏星开口说:“我们之间还要什么可聊的吗?”她回头,才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像个老人,她心里一阵发寒。

翟风靠在墙上,说:“我们之间的确没什么可聊,但我想你一定想知道那个人的消息。”夏星说:“那是我的事。”夏星感觉身体不自觉地发抖。

迷宫里的风吹着翟风雪白的胡子,他的眼神流露出无望。他从未想过他还能遇见她。两年来,他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,遭遇的屈辱和不幸,几乎让他面目全非。

这一切都拜那个人所赐。可是当他真正见到夏星的那一刻,他看见她瘦得就像一片秋叶,柔弱得让人心疼。他爱过她,尽管她从未爱过他。

他知道,她在这里寻找什么,他更知道那个人的下落。或许是一种久违的亲切感,让他做出妥协。在这每日的游荡生活里,他宁愿心中有恨,也不愿成为一个神经麻木的人。

他看着夏星,说:“你背叛我,我恨你,也恨那个人。然而这一切都过去了,那个人也受到了残酷的惩罚。你也是,比起失去,从未拥有才是最心痛的。”

夏星抬起头,问:“他怎么了?他去了哪里?”翟风苦笑起来,说:“他值得你那么爱他吗?你们甚至都没有上床!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,我为什么也被流放到这里?”夏星说:“你要是知道什么,就告诉我,如果你不想告诉我,我也不想知道你的任何事,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夏星说完,转身离开。她相信即使翟风不说,她迟早也会弄清楚这一切,哪怕再花上两年,甚至十年。“他去了绝望岛”,翟风在夏星身后喊道。

她没有回头,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谢谢,然后消失在迷宫曲折的过道里。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?她要去找谁?她的脑子一片空白,眼泪就像雨水一样洗刷着记忆。坚持不死,就有希望,她轻声对自己说。

大长老今年89岁了,岁月静好,她依然那么年轻有魅力。

第五章   浪荡往事

绝爱岛的迷宫就像是一座移动的俄罗斯方块,每个人每天醒来,都会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和昨天不同。

在这座岛上,每进来一个人,就会有一个人离开。没有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离开,这一切全看赵梓焦的心情。

赵梓焦的性格变化无常,倪雪总是期待有那么一个晚上,她能再次见到一个温柔有爱的赵梓焦。她在千兮镇开了一家成人用品店,赵梓焦一直不喜欢她的工作。

但他并没有干涉她,而是疏远她,又不忍心离开她。或许这个女人是他活在这个世界,唯一的温存。可他无法爱她,他无法爱任何人,包括他自己。

他无法理解别人,也无法理解自己。他更加频繁地去绝望岛,那里是他本来准备了却此生的地方。他决定在四十岁的时候死在那里,没有人掩埋。他会在他死去的地方,种上太阳花,希望下辈子他能活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。

他羡慕宋潇翔,更多的是嫉妒。他嫉妒他可以随心所欲,女人们都喜欢她。而宋潇翔的母亲,又是他父亲最在意的人。他报复了父亲,又将自己的亲弟弟送往绝望岛,他的心并没有得到快乐,而是更深的绝望。

他看着那个女人,竟然为了宋潇翔,和那些令她厌恶的男人上床,他的内心深受震撼。他很好奇,到底是什么力量,让这个女人疯了一样,成为一个浪荡的女人。

他喜欢下雨天出门,撑一把小小的黑伞,漫步在他的王国。夏星衣衫不整,走在迷宫的小道,雨水洗刷着她的全身,就在刚刚,一场残忍的喘息止住了无望的相思。她并不在意和谁上床,她在意的是时间的流淌。

她看见了他,洁白的衬衫一丝不苟地套住一个魔鬼的灵魂。赵梓焦笔直地站在那,眼睛直视着夏星。她瘦得像柳树的影子,却依然很美。

他用他一贯冷漠的口吻,开口说:“你这么做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夏星站在雨里,湿透的衣衫勾勒出身体的轮廓。她靠在墙边,说:“你不觉得你很可怜吗?”

赵梓焦一动不动地站着,像一座雕塑。他说:“你这么做,他也不会感动。相反,他还会嫌弃你。”夏星说:“像那个男人对待你的母亲那样吗?”

赵梓焦脸上抽搐了一下,这句话像是毒箭,射在他阴暗的内心。他扔掉雨伞,愤怒地冲过去,一把锁住夏星的喉咙,说:“你见过他?”

夏星感觉自己快要断气时,赵梓焦松了手。她的脸色发紫,纤细的脖子上很快露出赤红色的勒痕。她故意要气他,心里却不再恨他。

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,说: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你这个魔鬼。”赵梓焦说:“你见过他也没用,他早就是一个废人。”夏星大声说:“他是你的父亲!”

赵梓焦说:“他不配。”夏星抱着肩膀,颓坐在地上,她觉得好冷,身体瑟瑟发抖。赵梓焦站在她的对面,冷眼看着。夏星觉得两眼发花,过了一会,又觉得浑身发热,她感觉呼吸困难,全身疼痛,模糊的视线里,赵梓焦依然如雕塑般站在雨里。

倪雪端着一碗姜汤送到那个女人的嘴里,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赵梓焦,比如这个女人是谁?他为什么要带她回来?他和她什么关系?

她仔细打量着那个女人,没有她美,她瘦得简直不成人形。她喂完一碗姜汤,退回客厅,赵梓焦正在沙发上喝咖啡。他穿着烟绿色的衬衫,脸上毫无表情。

倪雪小心翼翼地坐到他旁边,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她是谁?她怎么了?”赵梓焦没有抬头,也不想回答。倪雪从来不会追问很多,可是这一次不同,他居然带了一个女人回来。

她不想放弃,仍然坐在那,倔强地像个孩子。赵梓焦也感受到这份压抑,于是抬起头来,说:“等她醒过来,你带她到你店里住一段时间。”

倪雪盯着他的眼睛,似乎想要看透他,然后她轻声“恩”了一声,去了厨房。她每天都过来给赵梓焦做晚饭,尽管赵梓焦很少吃,她还是坚持每天过来做饭。

到了夜里,夏星醒了,旁边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。她惊慌地坐起来,问:“你是谁?”倪雪笑了笑,说:“你终于醒了,你先穿好衣服,什么都别问,跟我走。”夏星的直觉告诉她,这个女人很可信,她对这个女人产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,于是她说:“那个魔鬼呢?”

倪雪说:“他不是魔鬼,他不过是一个任性的孩子。”夏星穿好衣服,倪雪帮她拎着行李,两人走了大约半刻钟,停在了一个亮满红色灯光的小屋前。

进了小屋,夏星感到里面的气氛很诡异,各种男女裸露的碟子、书籍摆放整齐。倪雪放下箱子,指了指一个屋子,说:“你就住这屋。”

夏星说了一句谢谢,就进了屋。屋里和外面的诡异气氛不同,这个房间很温馨,乳白色的灯光照在紫色床单上,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在如此美好的床上了。

屋子靠南有一扇大窗户,夏星安稳地躺在床上,刚好可以看见一轮黄色的月亮不真实地挂在天空。她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,也第一次重新找回做人的感觉。

第二天,夏星从睡梦中醒来,眼睛松软,身心舒畅。她起身,穿好鞋,走到屋外,店里没有人,也没有开灯,光线很暗,她借着微弱的灯光,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。

在这里,人们的欲望如此理所当然,还超越了理所当然。人们还可以大胆地选择情趣和浪漫。她走到小小的吧台,看见那里有一张便利贴,很显然是写给她的,便利贴上写着:早餐在厨房。

夏星去了厨房,一眼看到黄色的餐桌上扣着各种盘子。她一一掀开那些盘子,里面有水果沙拉、三明治、荷包蛋、芦笋煎鸡肉、南瓜粥。

她突然很想哭,这个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。她吃完早餐,又重新回到房间里睡觉,她决定睡一个长长的觉。

倪雪一大早去了赵梓焦的家。她故意丢开那个女人,她害怕她会心软到开始欣赏这个女人。她平时都是晚上来,今天她突然早上来造访,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?这个女人让她很不安。

他的身边本该只有她一个女人,哪怕他不爱她。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他醒来,就像忠实的奴仆等待着主人的召唤。

赵梓焦准时在六点醒来,赤裸着身体,走出卧室喝水。当他发现倪雪坐在客厅时,木偶般的脸上挤出一丝不悦。他从不拒绝她来,但至少时机要对。

倪雪诧异地看着一丝不挂的赵梓焦,快速转过头去,说:“你平时睡觉都不穿衣服吗?”赵梓焦喝完一杯水,说:“你怎么来了?那个女人呢?”

倪雪心里十分确定,一切都变了。她莫名地恐慌起来,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。爱与嫉妒的火焰燃烧着她,她突然站起来,跑过去抱着赵梓焦的身体,哭着说:“要我,好吗?”赵梓焦本能地推开她,说:“你怎么了?”

倪雪大声说:“你不知道我怎么了吗?我爱你,我爱你,你明白吗?”赵梓焦回到房间,穿好衣服,重新回到客厅。他给倪雪倒了杯水,让她靠在沙发上。

倪雪还在哭泣,她说:“你是不是爱上那个女人?”赵梓焦说:“你以前从不这样。”倪雪说:“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?”赵梓焦说:“我不会爱上任何人。”

倪雪说:“那你为什么要带这个女人回来?”赵梓焦说:“那是我的私事,和你无关。”倪雪听了这句话,如梦初醒般,就好像从泥淖中爬出来,淋了一场大雨。

她突然意识到,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。她的心混乱如麻,她不该有这样的期待,越期待,真相就越残酷。她停止了哭泣,整理好衣服,走到门口,背对着赵梓焦说:“你可以不爱我,但是你不能看轻我。”

赵梓焦愣在那里,一种刺痛的压抑感流过全身,他发现他早已习惯了她的乖巧和温顺,此时这个如小兽般向他质问的她,如此陌生,却赢得了他的尊重。

他无法抗拒的东西,他一直在抗拒,他无法释怀的事情,他一件件去报复,他与世界别扭的相处,也别扭地和自己相处。

倪雪回到小店,发现夏星正在打扫房间,这让她更加恼火。她一个快步上前,夺过夏星手里的扫把,大声说:“你为什么要出现?你为什么要这么好?”

夏星垂手站在那,一动不动,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多像自己啊。从她第一眼看见她,她就知道,她喜欢那个恶魔般的男人,这是多么可悲的宿命。

她觉得倪雪说的对,她不该出现在这里。可现在她不想扔下这个女人。她一只手放在倪雪的肩膀上,说:“你很爱他,是吗?”倪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,说:“那又怎么样,他又不爱我。”

夏星说:“这个人,他不会爱上任何人,包括我。我们不是敌人,相反,我们是同类。”倪雪说:“同类?”夏星说:“对,我们都是为爱失去自我的人。”

倪雪说:“如果没有爱,我要这个空壳的自我,又有什么用。”夏星说:“你要不要喝杯水?”倪雪“恩”了一声,坐到客厅的沙发上。

夏星从厨房倒了杯水,另一只手上拿着一瓶红酒,说:“想喝吗?我可以陪你喝。”倪雪心里的芥蒂稍微松了下来,说:“我一直没有机会喝掉那瓶酒。”

夏雪挪了一把凳子,靠在沙发边上,她从来没有朋友,从来不会倾诉,几杯红酒下了肚,她开始说起很多往事。

她不停地说,说到她有一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母亲,说到她的逃离与孤独,说到她在迷宫里为了一个男人而沉迷,说到她如何成为一个别人眼里的荡妇,说着说着,她以为她会哭,她却没有哭,而是大声笑了出来。

哭的人是倪雪,她嘴里咀嚼着红酒,眼泪静静地从眼角流出。接着,换她开始不停地说,说到她童年的贫穷,说到一个少女对一个男孩的同情与渴望,说到她的卑微,她的懦弱,她的可笑。

说到最后,她们抱在一起,亲吻了彼此。那是冰凉的触碰,也是灵魂深处最无声的呐喊。倪雪躺在椅子上,褪去她所有的衣服,夏星也褪去所有衣服,她们赤裸着身体,互相搂着到了浴室。

她们给彼此洗澡,用手揉搓彼此的身体,夏星说:“你好美,为什么不多爱自己一点?”倪雪说:“你这个可笑的女人,你为了一个根本就不知道你爱着他的男人,受尽折磨,值得吗?”

两个人又搂着湿漉漉的身体,躺到床上。那是倪雪的床,雪白的床单,柔软的薄被,夏星背对着倪雪,说:“你为什么不试着爱别人?为什么偏偏是他?”

倪雪说:“那你,又为什么偏偏爱他?”两个人此时就像一个人在说话,窗外月光明亮,两个人安静看着那月光,彼此都感受到内心宁静的力量。

过了一会,倪雪说:“也许你该去找他,而不是等他。”夏星说:“我一直在找他,可是以我现在的能力,我无法到达绝爱岛的彼岸。”倪雪说:“如果我能帮你,你可以不再恨他吗?”

夏星说:“我早已不恨他了。”倪雪说:“这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地方,你无法改变集体默认的生活,只要你在这里生活一天,在他们眼里,你永远都是一个浪荡的女人。他们不会明白你苦苦追寻的到底是什么,也许连你自己也不明白。”

夏星说:“但我不会妥协,除非我死了。”倪雪说:“你吸引了他的目光,我很嫉妒你,这一点是无法掩饰的事实。可是我还是很想帮你,我一定能想到办法帮你去绝望岛。”

夏星说:“无论你如何看我,我都当你是我的朋友,二十八年来唯一的朋友。”倪雪震惊地看着她,觉得这个女人一定会让她又爱又恨,这几乎是宿命式的预言。

不一会儿,我们停在一个地方,我跟着她们进来,这里好漂亮,就是为什么女人都穿的那么袒胸露背,抱着男人,还好男人做羞羞的事。

第四章   无法逃离

绝爱岛上有一座温泉,每个住在里面的人都能很容易找到它。这和赵梓焦的洁癖性格有关,他不允许别人偷情,也不允许人们身体很脏。那座温泉,白天散发着热气,夜晚如同灯塔,一根刺向云霄的柱子上挂着一盏灯。

以往夏星总是凌晨三四点去,那个时候只有她一个人。此时,她躺在鹅卵石床上,屋里黑漆漆一片,她需要冷静地想清楚一个问题:怎么样才能逃出去?怎么样才能找到绝望岛。

她什么都不能对抗,唯一能够对抗的就是时间。她迅速从床上爬起来,从箱子里找出她最喜欢的衣服,沿着黑漆漆的迷宫城墙,跟随着灯光的方向,找到温泉。

奇怪的是,每次到温泉来,旁边的景致都不相同。温泉水冒着热气,侧耳倾听,还能听见远处的海浪声。她褪去脏兮兮的衣服,慢慢地沉入温泉水里,恰到好处的温度,治愈了她的心。

她感觉她像一片轻盈的羽毛,飞跃了大海,落在一片玫瑰花丛里。她闭上眼睛,双手环抱着双肩,灰蒙蒙的天空,什么都没有。

她洗好澡,穿上那件石榴红色长裙。她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,她感觉她应该很美,只是她太瘦了,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。

从第一次稀里糊涂的出门,行李再也找不到以后,她养成了收集物品的习惯。在这里,只要离开原来的迷宫,几乎很难再找回。夏星每住一个迷宫,就会拿走迷宫里她喜欢的东西。如今,她有了一个行李箱,箱子里全是她最爱的东西。

每次离开一个房间,她都会随身携带好箱子。此时,她洗好澡,拎着箱子,敲了十几个迷宫小屋的门,发现没有一个迷宫是空的,没有一个人是她之前见过的。

她游荡在迷宫小屋外,抬头看了看天空。月亮的颜色,就像熟透的柿子色,夸张地悬挂在青色的天空。这时,一个瘦高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,眼神猥琐。

瘦高男人说:“把箱子给我。”夏星背靠在墙上,说:“这里面都是女人用的东西。”瘦高男人很狂躁,叫了起来:“妈的,你这个贱货,把箱子给我。”

夏星看了看四周,发现左手边有一条转弯的路,如果她跑向那里,再兜几圈,应该就能摆脱这个无赖。她故意看向右边,眼睛惊恐,瘦高男人也不自觉地看向那边,就在这时,夏星拎着箱子拼命地向着左边跑。

等瘦高男人回过神,夏星已经消失在他面前。夏星跑了很远很远,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,才停下来。她上气不接下气,一屁股躺倒在地上。

她累得腰疼,休息了片刻,准备接下来继续寻找新的住处。她刚一起身,突然头一阵昏眩,有人从后面偷袭了她。

夏星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她发现自己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房子里,房子的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餐桌,餐桌上全是食物。

这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大厅,每个空间之间没有任何阻隔,厨房在大厅的进门处,四张床摆在大厅的四个角落;咖啡色的书架上按照颜色排列着书籍。

除此之外,屋里冷清地让人发寒。这时有人推门进来,她看了看那个人,感觉在哪见过。他穿着咖啡色系带长衫,头发用一根红色的绳子随意地绑在后面,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布鞋。

那个人一进门,就冲着她微笑。他说:“抱歉,让你受惊了。”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像古人,他的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,脸色看起来像是病了。

他一边咳嗽,一边招呼夏星吃早餐。他说:“我不知道姑娘喜欢吃什么,就什么都做了些,你尝尝。”夏星早就饿了,她决定吃饱了,再问问题。

她吃了一根香蕉,两个肉包,一碗南瓜粥,一杯牛奶,三颗牛肉丸,六颗葡萄,她很奇怪,她竟然毫不在意那个人看见她的吃相。

她长久以来处于饥饿的状态,此时她吃太多了,有点反胃。她喝了杯柠檬水,终于开口问道:“你是谁?为什么带我来这里?”

那个人不急不慢地吃着鸡腿,却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:“你羡慕我的生活吗?”夏星和他之间隔着七八个人的座位,大厅里空荡荡的,说话都有回响。

夏星环顾了四周,回道:“有吃有喝,有这么漂亮的房子住,比起世界上大多数人,你算是富人了。”那个人放下筷子,用一块蓝色手帕擦了擦嘴。

他踱步坐在夏星的旁边,说:“姑娘,如果不赶时间的话,我想跟你讲个故事。”夏星感觉这个人的精神很不正常,平静的外表下,掩藏着一种压抑的东西。

夏星本能地靠在椅背上,说:“除了时间,我一无所有。”那个人拉着夏星坐到沙发上。沙发很柔软,夏星身体陷阱去,突然感觉一阵困意来袭。

那个人靠在与夏星并排的单人沙发上,说:“有一个叫做游的年轻人,爱上一个姑娘。他倾其所有,满足姑娘的一切需求。姑娘喜欢鲜花,他每天送她鲜花;姑娘喜欢漂亮的衣服,他陪她买漂亮衣服;姑娘喜欢吃甜食,他经常陪姑娘去吃,结果他吃成一个大胖子。有一天,姑娘说她喜欢上另外一个人,唯有这一次,他甩开了姑娘的手,骂她水性杨花,恶狠狠地离开了。”

那个人说到这,眼睛看着天花板,夏星也盯着天花板看,才发现天花板上画满了太阳花。那个人看了一会,又接着说:“游很伤心,决定找那个夺他所爱的男人决斗。姑娘知道后,以死相逼,求游成全他们。”

“游同意了,条件是要那姑娘陪他一个晚上。姑娘答应了,背着她爱的人和游过了一夜。最后游兑现承诺,再也没有出现在姑娘的面前。”

“但他去找了那个男人,告诉那个男人,姑娘已经不纯洁了,你爱的人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。后来那个男人抛弃了姑娘,姑娘伤心欲绝,准备自杀,却发现她怀了游的孩子。”

那个人越说越激动,目光反射出寒气。他继续说:“她本来想跳海,一了百了,可就在最后关头,她没有选择死,而是选择了报复。她回到了游的身边,并且生下了孩子。残忍的报复就从孩子开始。”

“孩子自从生下来,就没有喝过一滴母乳;孩子哭了,她也从来不哄;她对游从身体和精神上日日折磨;等到孩子大了,她经常无故打骂孩子。一开始游还处处忍让她,过了五六年,他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。”

“游开始夜不归宿,四处寻欢作乐,他开始把目光投入挣钱,他靠着人脉和敏锐的经济头脑,挣了很多很多钱。他甚至有了一个情人,一个真正他喜欢的情人。可是他忽视了生活在母亲折磨中的孩子,加上妻子在孩子面前抹黑他,说他对家庭不忠,说他对她家暴,孩子非常恨他。”

“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成全她,却用这种方式毁了她。当孩子十二岁的时候,她还是选择了跳海。游在海边不吃不喝站了三天三夜,却发现他的孩子不见了。”

北京快三平台,“十几年后,游的孩子回来了,新一轮的报复又开始了。游失去了自由,他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暴君。”

那个人说完这些,脸上像是被雨水洗过一样。夏星听着这个故事,突然领悟到什么,然而她并没有追问,她安静地躺着,想起关于爱,关于如何去爱的事。

她爱上了宋潇翔,可是她的爱从未被认可过。她的爱没有条件,那是因为她的爱从未绽放过,她的爱如同空气,看不见,摸不着,又敏感如风。

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。她听说他风流成性,狂傲不羁,待人冷漠。他们才认识一个月,爱情还没有开始,就分别。她想要找他,但她不确定他是不是也在找他?她一想到这里,忍不住哭出声来。

她的哭声回荡在整个大厅,根本止不住,就像泥石流,倾塌而下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,反正哭到她突然不想哭了,心中那些压抑的情绪气球,一个个全被她的哭声捏碎了。她感到身体放松,如同睡在云端。

过了一会,夏星问:“我该怎么称呼你?”那个人说:“你就叫我老同吧。”夏星嘴里低声念了一遍“老同”这个称呼,笑了笑,说:“我叫夏星,夏天的夏,星星的星。”老同说:“我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十年,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。”

夏星说:“那你应该不知道怎么从这里逃出来了。”老同说:“不,我从一开始就知道,可我不想逃。”夏星说:“为什么?”老同说:“出去也是一样,没有人会真正听我说话。”夏星说:“我想逃,可我逃不出去。”

老同站起身来,说:“跟我来,我带你去看看大海。”夏星听见大海两个字,心里一热,激动地说:“这里能看到海吗?”老同笑着说:“这里是迷宫的边界,这个房子就建在海边。”

老同走到书封全是蓝色的书架旁,从中间位置拿掉一本书,里面有一个蓝色的按钮,一按下去,书架对称地移动,出现一个大阳台。

阳台上摆放着太阳花。夏星跟在老同后面,觉得一切太不可思议了。她眺望着大海的对岸,大声喊着:“你好吗?你在哪里?我很好,我在这里。”

她知道海的那边太遥远了,她的喊声消失在海的上空,幻化为无声。老同走到她身边,说:“据说海的那边是绝望岛,到了那里的人,几乎很难活着回来。”

夏星说:“你胡说,我不信。”老同说:“你爱的人在那边吗?”夏星说:“你告诉我,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,他一定可以活着,他必须活着。”

说完,她离开了阳台,回到大厅。老同感觉到她的异常,说:“我们都想成为例外,但有时我们就是那普通的千万人之一。”

夏星说:“你能帮我,对不对?只要你能帮我,我什么条件都可以接受。”老同叹了口气,说:“你何必执着,你就那么确定你所爱的人会永远爱你吗?”夏星说:“我不要永远,此刻只要我还在爱着,就够了。”

老同说:“这里谁是老大,你比我更清楚,而我不过是他的一个囚徒。”夏星说:“难道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可以残忍到如此地步吗?”老同说:“他可以对任何人仁慈,唯独我,他一生都不会放过。”

夏星说:“不,你一定知道什么,你一定有办法,对不对?你不是说过,你可以逃,但你不想逃吗?”老同说:“我是可以逃,但你不能。单靠你一个人的力量到达那里,几乎不可能。”夏星说:“我连死都不怕,还有什么是我不敢尝试的。”

老同说:“如果你想去那里,你必须成为他最恨的女人,一个浪荡的女人。”老同看向夏星,她的脸色惨白,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。她突然大笑起来,说:“他就是一个疯子,魔鬼!”

老同紧皱着眉头,皱纹像是雕刻在眉宇间,即使舒张开来,那些皱纹的痕迹还在。他很无奈,起初他没能成为一个很好的恋人,如今他无法成为一个好父亲。

老同打开大厅的门,说:“你走吧,沿着前面的路一直向右转,转到第七个路口,向左转三次,再向右转一次,你就会找到迷宫的灯塔,从此我们就不会再见了。”

夏星拖着行李,跨出了大门。她停在门口,最后回头说:“老同,希望你能活到一百岁,到了那个时候,我相信你自然会明白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到底意味着什么。”

既来之则安之,听她们的就是了,接下来一个月,我们这些人被天天教媚术,教化妆,教琴棋书画,教男男女女那些事,好在我琴棋书画都会,就简单,领事妈妈也高看我一眼,我个人的吃穿也比她们好,我以为是运气,结果不是。

第六章  彼此看见

赵梓焦更加频繁地去绝望岛,去了那里,他只做一件事:和宋潇翔打架或者相互咒骂。宋潇翔总是充满着活力,似乎他谁都不爱,除了爱自己。

宋潇翔一个人偶尔会寂寞,赵梓焦的到来,也填补了一些他的空虚。但这空虚的代价就是皮青脸肿,身体疼痛。每当赵梓焦架着飞机离开,他竟然产生一种不该有的期待,期待他下次还会来。

一次两个人打完架,躺在泥泞的草地上,莫名其妙地进行了两人之前第一次交谈。也许是宋潇翔先开的口,他善于交谈,他心里并不记恨任何人,他更愿意享受生活本身。

宋潇翔说:“我发现,我们的眉心里都有一颗痣。”赵梓焦摸了摸左边的眉心,说:“但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。”宋潇翔说:“可我们都是男人。”赵梓焦居然笑了,像一个笑点低的人听到一个很好玩的笑话那样,捂着肚子笑。

有了第一次交谈后,两人之间就断断续续有了更多次交谈,他们有时会谈到女人。赵梓焦想要试探宋潇翔对夏星的态度,故意说:“那个女人现在成了千兮镇上的荡妇,你一定不会在意吧?”

和预想的一样,宋潇翔狠狠揍了他一顿。他不必说什么,赵梓焦知道,这个女人对宋潇翔来说,有着重要的意义。有时换做宋潇翔故意气他,他说倪雪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爱情牺牲品,你应该不会爱上他。

赵梓焦并没有反驳,但也不认同。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,他早就认定了,他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人。倪雪的存在就像身体的某个部分的存在,他不必看见,但又不能缺少。

倪雪开始了她的计划。她的计划就是记录赵梓焦去往绝望岛的次数和时间,以及心情变化。她发现赵梓焦变得越来越情绪化,对于她的存在,他显然有了反应。

以往她来了就是来了,他从不主动找她说话,她做她的事,他做他的事。现在他总是先凝视她一会,就好像她的到来很突兀,他需要时间接受一样。

一次,倪雪趁着赵梓焦心情好,试探性地问:“我能参观你的私人飞机吗?”赵梓焦居然没有拒绝,那一天他们还在飞机里过夜。

后来,她又问:“我能和你一起去绝望岛吗?”对于这个话题,赵梓焦总是避而不答。他本能地抵抗别人的闯入,那个地方,是他决定去死的地方,现在又变成他重新活过的地方。

赵梓焦花了三个月,在绝望岛建造了一座石头房子,房间里应有尽有,他每个星期五都会住在里面,什么都不做,就静静地躺着或者坐着。直到他开始觉得无聊时,他会去找宋潇翔,让他陪他喝酒。

喝醉了,宋潇翔说能不能给他找个女人,赵梓焦果然第二天就给他找了一个女人。可那个女人太紧张了,以为自己快死了,宋潇翔一下子对女人失去了兴趣。

后来赵梓焦允许宋潇翔住进他的小屋,除了星期五。宋潇翔终于有了一个温暖的地方睡觉,却莫名恐慌起来。他突然领悟到,原来惩罚一个人就是让一个人失去生活的意义,除了混吃等死,没有任何互动的声响。

他最终还是搬回他的洞穴,住在洞里,他觉得舒服、安全,他觉得活着至少还有一点价值,那是他辛苦建造的王国,哪怕这个王国破败不堪。

倪雪的情感是压抑的,她总是刻意与夏星保持心理上的距离,但行动上又将这个女人照顾得很好;不像夏星对她,总是那么坦荡与信任。

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能是赵梓焦,哪怕她对友谊十分渴望,那也不该是这个女人,她靠女人的直觉,闻到夏星身上危险的味道。她帮她真正的目的,也许就是想送走她,远离赵梓焦,她是自私的,她也不想奢求夏星的友谊。

“你为什么对绝望岛那么好奇?”那天赵梓焦喝了点酒,心情很好。倪雪做了丰盛的晚餐,两个人吃完饭,躺在沙发上,接吻,做爱后,赵梓焦突然这么问。倪雪说:“因为我爱你,我想更加了解你。”

赵梓焦的身体像是过了电一样,他模糊地感应到被爱的感觉。于是他说:“明天星期五,我们一起去绝望岛。”倪雪又重复了一遍,说:“你确定?”赵梓焦说:“当然。”

倪雪听完哭了,说:“谢谢你。”赵梓焦搂着她,第一次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痕。那天夜里,倪雪说想提前把行李放到飞机上,赵梓焦同意了。

飞机准时在星期五的下午两点起飞,赵梓焦看起来疲倦,似乎一夜没睡好,不停地打着哈欠。倪雪靠在行李箱上,心情却很平静。

两人到了石屋后,如同真正的恋人般,一起做饭,聊天,打开窗户看海。两个人在屋里赤裸着身体,彼此毫无遮拦。倪雪有点心不在焉,赵梓焦并没有看出来,他一直处于莫名兴奋的状态。

宋潇翔躺在洞里快要奔溃了,他从赵梓焦那里拿了很多酒。他不允许自己思考任何问题,他要像个傻瓜一样,在这荒岛上,日复一日地烂掉。

他喝醉了,准备出门晒晒太阳,刚钻出洞口,他恍惚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。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,她很瘦,但很美,尤其是那双纯粹地如同月光的眼睛。他失声地喊道:“夏星?”

那个女人没有说话,眼睛像是在下雨,双手捂着嘴巴。宋潇翔揉了揉眼睛,这个模糊的影像还在眼前,他咒骂道:“去你妈的。”说完,深一脚浅一脚继续向前走。那个女人跑向她,一把抱住了他,他感觉很温暖,很踏实,想要死在这样的怀里。他终于清醒了,说:“真的是你吗?”

那个女人一直在哭,身体在颤抖,宋潇翔把她从他怀里拉出来,盯着她的脸仔细看。这时女人才开口说道:“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说完,又紧紧抱住宋潇翔。

倪雪倒了两杯酒,一杯替给赵梓焦,说:“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这个问题却像是卡在喉咙里,她几次三番想要说出来,又说不出来。几个小时后,赵梓焦有点急了,说:“你要是说不出来,不如算了。”

倪雪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,说:“我们干了这杯酒,我想清楚再问。”两个人仰起头,喝完酒。倪雪放下杯子,背对着赵梓焦说:“你爱我吗?”

赵梓焦感觉喉咙绞痛,胃在翻滚,说:“我不知道什么是爱,但我看见你了,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我看见你了。”倪雪说:“那你愿意陪我一起去死吗?”赵梓焦惊恐地看着倪雪,说:“我们为什么要死?”

倪雪说:“你这样活着,难道比死好受吗?”赵梓焦说:“可死了就不再有恨了。”倪雪说:“我愿意为你去死,你愿意为我去死吗?”赵梓焦说:“这酒有毒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倪雪说:“因为我爱你,你只属于我。”赵梓焦听了这话,感觉内心从未像此刻这样平静,在生命的尽头,他可以放下恨,于是他说:“过来,那就死在一起。”

他太累了,他从来没有勇气结束的一切,现在都结束了。

三天后,宋潇翔和夏星才发现石屋里,倪雪和赵梓焦的尸体,他们的身体相互依偎,面容安详,全身赤裸,就像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。

宋潇翔心里一阵悲怆,说:“那个女人如愿以偿得到他永生的爱。”夏星说:“不,应该是这个男人得到这个女人最纯粹的爱。”

宋潇翔说:“不如我们造一叶扁舟,随波逐流,飘到哪里就住在哪里,反正我们回不去了。”夏星说:“这样最好了。”

绝望岛的彼岸一片火光,那是老同的决定,他最终还是放了所有住在迷宫里的人,然后一把火烧了绝爱岛。他并没有得到救赎,也不必再救赎。

无人知晓女人从哪里来,无人知晓为什么不能男人来,为什么岛上没有男人,为什么没有男人岛上却有小孩子。

第三章  绝望蛙底

在宋潇翔的世界里,女人只分两种:漂亮的和不漂亮的。他当然喜欢漂亮的女人,他喜欢和她们说话,喜欢那些漂亮的女人也喜欢着他。

他很少把男女之情视为爱,他爱的只有自由。一旦女人说爱他,他就开始厌恶这个女人。他生在千兮镇,也会死在这里。因为这里的女人都很漂亮,那些漂亮的女人,无一例外也都很喜欢他,他觉得这样活着很快乐。

唯一让他觉得内心不安的女人,就是那个眼睛里能开出茉莉花的花店女人。他知道这种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,他就像一个演员,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,把自己变成那个女人所喜欢的样子。

他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费力做这些事。他对这个小镇太熟悉了,就像熟悉自己身上的每一道疤。他对天气有着神测般的准确把握,无需看天气预报,只要抬头看看天,他就知道风将从什么方向来,彩虹什么时候会出现。

那个女人是一个外乡人,她的美超出这个小镇女人的美。她的美是他未知领域的吸引力,从她第一天来到这个小镇,他就开始欣赏着她的美。

她那飘忽不定的说话语气,她的浪漫和天真,让他开始厌恶自己。他甚至从未问过她的名字,他也从不和任何人谈论有关这个女人的一切。他只属于他隐秘内心的一片突然而至的火烧云,将他的生活点亮。

他和很多女人偷情,但从不接受这些女人的爱。他从来不知道爱是什么,从某种意义上,他和赵梓焦是同一类人。唯一不同的是,赵梓焦无欲无爱。

以往人们惧怕他的霸道和财富,他是一个性情古怪的富人,他从来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即便这里的人最喜欢捉奸,容不得婚姻生活以外的任何情爱,也从不干涉他的事。

直到那个女人出现,赵梓焦的眼神里就有了火,嫉妒之火。在这个小镇,也只有他赵梓焦敢掀开他的被子,看看他正在和哪个女人鬼混,只要他愿意。

就像这一次,他终于成为那个女人心中理想的男人,并且他精心挑选了一个月光明亮的夜晚和她在草地上,完成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真正兴趣。

她那么迷人,虽然他没有小镇上的女人妩媚。他以为只要俩人睡过一觉,他就会彻底忘了她,开始步入以往熟悉的生活轨道:喝酒,睡觉,赚钱,勾搭漂亮女人。

他第一次被人鞭打,第一次被人唾弃,第一次发现受到这些侮辱后,竟然觉得很开心。赵梓焦就像一个疯狂的刽子手,想要毁掉他的欲望,他知道她去了绝爱岛,而他被扔在了绝望岛。

他从来没有一个人独自生活超过三天。而现在他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岛上生活了两年。整整两年,他每天在海水的倒影中,看见自己的胡子越来越长。

他每天吃烤老鼠,水煮蚂蚁,饿的时候,他什么都吃。无聊的时候,他会长久地眺望着海岛的彼岸,他知道她在那里,仅仅知道这一点,他就不想死,他要活着,并慢慢寻找活着的乐趣。

赵梓焦在一个暴风雨的下午,像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面前。宋潇翔几乎花了一年的时间在荒岛的小山坡底下挖了一个洞,里面铺上杂草和树叶,外面用藤条作为门,洞壁上用贝壳和石头装饰,每天天一黑,他就睡到洞里。

赵梓焦来的时候,雨很大,他正百无聊赖,在洞里大声念着《诗经》。他七岁就会背诵《诗经》,没想到,在这熬荒的日子里,竟然成为一种消遣。

他正念到“南有乔木,不可休息,汉有游女,不可求思。汉之广矣,不可泳思;江之永矣,不可方思”时,发现有人站在洞口,身上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,手里拿着那条鞭打过他的荆棘鞭。

他从洞里出来,说:“怎么?又想打我?”赵梓焦脸上毫无表情,没有回应。两人大约对峙了十分钟后,赵梓焦扔了鞭子,说:“我们打一架吧,如果你能打赢我,我就让人告诉她你在这里。”

宋潇翔说:“我为什么要和你打?她又是谁?”赵梓焦冷笑着说:“也许你并不了解你自己,也不了解她。但是她一直在找你,我相信你也没有忘了她。”

宋潇翔说:“你错了,我根本不会对任何女人产生感情,我们是同一类人,只是你阉割掉了你的身体本能。”

赵梓焦说:“她死了,你也不在意吗?”宋潇翔说:“她为什么会死?”赵梓焦说:“因为她的命掌握在我手里。”宋潇翔握紧拳头,心里的愤恨比起这场大雨,还要汹涌。他一拳打在赵梓焦的鼻子上,顿时赵梓焦的鼻子冒出咕咕鲜血。

赵梓焦擦掉鼻子上的血,说:“原来你并不是不在意,而是不敢在意。”说完,一脚踹向宋潇翔的膝盖。宋潇翔一个转身躲开,一只手拽住赵梓焦的衬衫领口,另一只手又在他的鼻子上打了一拳。

赵梓焦挥舞着双脚,却始终踢不到宋潇翔的任何地方。他焦躁地甩开宋潇翔的手,一个猛扑,两个人同时跌倒在地。赵梓焦趁机坐到宋潇翔身上,狠狠地回报了两拳。宋潇翔忍着痛,一个翻身,将赵梓焦压在他身下。

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,他很想砸下去,他很想让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赵梓焦被压在泥泞中,动惮不得,却哈哈大笑起来。宋潇翔举着石头,说:“你笑什么?”赵梓焦说:“你和我根本就不是同类人。”

宋潇翔说:“别废话了,你已经输了。你要是敢说话不算话,我现在就杀了你。”赵梓焦说:“她死不了。”宋潇翔说:“快滚,趁我现在还不想杀你。”

赵梓焦白色衬衫上已经布满污泥,脸上却有了表情,至少看起来不像个木偶了。他架着飞机,回到家里。倪雪早已等在门口,为他拿拖鞋,并蹲下来给他换上。

赵梓焦心情似乎很好,开口说:“你吃了吗?”倪雪没有缓过神来,说:“你怎么了?你下午去了哪里?”赵梓焦说:“我突然好想吃泡面,你去煮两碗面来,我们一起吃。”倪雪心里充满着暖意,这样的亲切,十多年来还是头一次。

她从十三岁爱上他,从此不可自拔。无论他怎么冷落她,如何谩骂她,她始终陪在他身边。她的眼泪就像窗外的雨,在泡面的香气中,下个不停。

他们坐在餐桌上,泡面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。倪雪什么都不问,她害怕她一开口,就破坏了这难得温情的气氛。

赵梓焦吃完面,一脸满足。他穿着蓝色丝绸睡衣,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倪雪收拾好碗筷,临走前,又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。就在那一瞬间,她感受到一双大手将她揽到怀里,压在身下。

尽管这样的场景,她幻想过无数次,现在梦想成真,她却很慌张,她问:“为什么?”赵梓焦没有说话,不由分说吻上她的唇。

雨水的响声填满屋子,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天,一半的夏天都在下雨。这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夜晚,可是一切都发生了改变。这一天对于倪雪来说,就像巨浪掀翻了冷漠的航母,爱不爱已经不重要,重要的是,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。

第二天,赵梓焦醒来,发现身边躺着倪雪,惊恐地推开她,他的脸又变成木偶。他冷冷地说:“滚。”倪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又瞬间释然。

她穿好衣服,没有说一句话。她知道他有病,而昨天的那个人才是真实的赵梓焦。她安静地离开房间,她从来不吵不闹,也不需要他解释什么。她爱他,就是爱他,没有任何条件。她等他,就像一棵树始终等着风。

女人们都跑去登记了,我母亲和姐姐不为所动,但是我从来没有出去过,想出去,母亲尊重我的选择,但是说一句话,以后不要后悔,如果过的不好,回家来。

第一章    撕裂之疼

凌晨三点的天空,唯有一片星光闪耀。一男一女正在距离千兮镇两公里外的草地上躺着。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,彼此都有点生疏。

女人今年二十五岁,刚结婚一年,没有孩子。男人今年已经三十一岁,对于他来说,这个姑娘就像青涩的柠檬,闻着香,吃起来酸。

他问道:“你是第一次这样吗?”女人躺在清香的草地上,月光暗淡,他们彼此谁也看不清谁。她呼着热气,说:“不是。”男人在她耳边吹气,一边说:“你撒谎。”

这时女人捂住男人的嘴巴,小声说:“别出声,有人过来。”男人立马停止动作,侧耳倾听,过了一会,他发现没有什么异常。于是他笑着扶正女人的身体,说:“你是不是想找借口逃了?”

女人说:“有人过来,而且不止一个人,我看今晚就算了,改天吧。”男人以为自己得罪了女人,他的耳朵从小就不灵光,胆子却很大。

他褪去她的衣衫,继续他的兴致,女人根本挪不动他,急得用手挠他。这时远处一片火光,女人叹了口气,说:“该来了的还是来了。”

奇怪的是,此时的情况明明很危急,她脑子里却闪过一个画面,这个画面竟然是这个男人站在她的花店门外,抬头看彩虹的样子。那天下午四点左右,下过一场雷阵雨。到了黄昏的时候,天晴了,晚霞横溢,一抹彩虹挂在天边。

男人慢悠悠地把女人的衣服穿回去。他坐在地上,说:“你怕了?”话音刚落,那刺眼的火光已经将他们围拢起来。

“终于抓到你了。”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老头,声音洪亮,吐出的字像是敲打出来,坚硬清脆。他粗鲁地拽起女人的胳膊,嘴里骂道:“臭婊子,你男人哪里不好,非要出来偷人。”

男人一脸鄙夷,几乎同时抓住老头的黑色背心,用力一推,说:“你们这些性无能的大老爷们,欺负一个女人,真是猪狗不如。”

那些手持电筒的男人听了这话,个个都骂了起来。老头差点跌倒在地,一个中年男人在他身后扶住了他,这个男人就是女人的老公翟风。

他恶狠狠地盯着女人看,却不说话,女人始终没有看他一眼,一脸漠然。女人的老公似乎被这无视的鄙夷给激怒,上前狠狠甩了女人一个巴掌,女人捂着脸,还是没有看他。男人很诧异,他迟疑了几秒,仅仅几秒,那几秒他心里涌动的是怜惜。他一把抓住女人的老公摁在地上,狠狠地抽了三巴掌。

所有人都退后,领头的老头吼道:“快打电话给钟爱谷,快把他们送到绝爱岛去。”一个五十多岁秃顶的男人立刻拨打了电话。

人群乱哄哄,在晃动的灯光里,男人专注地看着女人,他笑了,凑到女人耳边,轻声说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女人说:“夏星。”男人说:“我叫宋潇翔。”女人说:“我知道。”过了一会,钟爱谷的人来了,一共五个年轻人,其中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荆棘鞭走在前面。

他看都没看一眼女人,就将鞭子向女人横扫过去,男人来不及去挡,女人的左手臂瞬间鲜血直流。男人很愤怒,挡在女人身前,说:“赵梓焦,打女人算什么本事。”

赵梓焦脸上毫无表情,说话就像尖冰插入咽喉,他说:“这个才刚刚开始。”说完,另外四个年轻人用绝爱绳将他们两个人分别绑起来。

宋潇翔大笑起来,说:“我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?要打冲着我来。”赵梓焦手里握着荆棘鞭,冷笑一声,说:“那好,看你还硬到什么时候。”

雨点般的鞭子打在宋潇翔的身上,夏星哭着求道:“让我去绝爱岛吧,放了他。”赵梓焦说:“别急啊,鞭子还没有抽完呢?”说完又是雨点般的鞭打。

宋潇翔忍着痛,血染红了他的白色T恤。赵梓焦觉得发泄够了,停止了抽打,又将目光转向夏星。夏星不再哭了,一种绝望的情绪在她心中燃起,这是她第一次爱上一个人,可能也是最后一次。

赵梓焦说:“听说你在千兮镇风铃街角开花店啊?看你一本正经的样子,没想到……”宋潇翔站得笔直,冷嘲道:“越是叽叽歪歪的人在床上越是不行。”

赵梓焦挥了挥鞭子,脸漏凶光,又是几鞭子抽了过去。

夜深了,唯有虫鸣悦耳。

那群捉奸的人每个人都领了钱,各自回去。天渐渐亮了,夏星的手腕已经被绳索勒得发青,透过晨曦的微光,她最后看了一眼宋潇翔,她在心里祈祷:但愿我们还能再相见。

坐在床边,有点饿,可是不好意思说,那个男人走过来,准备和我说话,这时候我肚子响了,好吧!好尴尬。他笑了笑给我拿来一只鸡,然后我不顾形象大口大口的吃。

我想起母亲给我的钱,于是拿出一个钱,给了他,就准备走。

“不是,我就是旁边那个岛的,凤宫岛听也没有听过”。

……

“可是,一个人活着没有伴,夜晚太孤单了,还是其他岛好,起码可以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”。

又一个月过去了,该知道的,不该知道我都知道了,我要结客了。

“平时就是安安静静的,钓个鱼,写写字,画画,出去外面玩”。

我在母亲的支持下去登记了,回家收拾了行李,跟母亲告别了准备走,母亲叫住我,给我一些钱,说出门在外要花钱的。

我跑进了大长老房间,正要敲门进去时,听见屋里有人说话,好奇宝宝凤舞就偷偷的听。

“听你的”。

我不懂?因为在凤宫岛,从来不花钱,想吃什么自己去山里采。衣服有专门做衣服的,不用花钱也能穿。

不久,大长老把所有人通知来大广场,大长老说:“几百年来,我们凤宫岛一直与世隔绝,过着神仙生活,没有男人,我们也过的好,可是近几年来,岛上的孩子们太多了,现在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人,所以我提两个建议,如果有人想出去外面生存就去,如果有人想继续留下来那就留下来。接下来,想留想走的,都来我这里登记一下”。

“袄,那你平时是怎样的”。

我有点无语,就不理他,上床睡觉了。

“哎,但是其他岛的男男女女活不过40岁,到了25岁以后就变老,身体也不好,一天天的病病恹恹,有意思”?

店小二说:“你给的太多了,我让老板给你找钱”。

好吧!我被拉去妓院了。

“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,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,岛上不能有男人,岛上的姑娘不能出去结婚,岛上的人只能谈一次恋爱,怀孕了要回岛上,不然都要灭亡啊!你不知道,我们凤宫岛不同之处就是有‘年轻水’和‘长寿果’。因为一直吃那个水,所以我们老年人也还是年轻的,因为吃那个果,我们能活200岁”。

“长老,我觉得还是听听岛上的女人的想法吧!愿意留下的留下,不愿意的可以出去外面生存”。

“你就是,那里的人无忧无虑,很单纯,而且和外面的人不一样的是,她们的耳朵都是你这样小巧可爱的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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